流浪漢

五、

第四天，進入傍晚之後，我終於忍不住了。

跟他說：「我回房間一下，有事要辦。」

他沒說什麼，只點點頭，他想說什麼也不能說，只能點頭。

雖然很抱歉把他一個人丟在空屋中，但我仍是不想帶他去我的房間，也只能這麼權宜之策。

總是得留一條後路的。

隔一、兩個小時，我還是會過去看看他的動靜，問問他，有沒有需要什麼東西，他總是千篇一律的搖著頭。

但這一天的晚上，我並沒有過去和他睡，11點之後，我就沒有再過去看他了，想他可能也差不多睡了，便沒去理他，只管把自己的一些事情給處理一下。

這一天忙到蠻晚的，睡了個好覺。

實在也是因為累了。

第五天，過了中午才起床，因為睡得很好，精神相當的飽滿，天氣仍舊是陰雨。

看了天氣之後，信心滿滿的到隔壁去，想流浪漢這種天氣，應該是不會出門的。

進了空屋一看，卻沒看到人。

不要說人，連他的行李都沒看到，桌上，也沒有留下紙條，這人，就像是消失了一般，不…見…了…。

空屋中，並沒有留下任何線索。

應該說是，沒有留下任何，這一個流浪漢曾經存在過的證據。

他離開了之後，我反而開始瘋狂的找尋，他的蹤跡。

好像每一次，都是如此。

也曾經想過，要去體育場找找看，但我想白天，他是不會回到那裡去的，只能抱著一絲絲的希望，希望他就像第一天那樣，到了晚上，也就回來。

但當天晚上，流浪漢並沒有回來，我更是瘋狂的開始搜尋，任何的蛛絲馬跡。

連那一天，他留給我的那一張紙條，也都不見了，那時，我並不覺得紙條有什麼重要性，這一會，想找卻找不到了。

回到空屋，一個人待在裡面，卻連一點點流浪漢的氣味，都無法聞到。

連我自己的氣味，我都聞不出來。

浴室已經全乾，前一天洗澡的痕跡，已全然消失，地上，連毛髮都沒有半根。

似乎，我真的沒有流浪漢曾經存在過，留下的任何物品，讓我確認這一個事實。

這一晚上，我開始懷疑，這一個流浪漢，究竟是曾經出現過？還是只是我的想像？也許是我的一種心裡補償？平常做不到的事情，便要從夢境或其他的方式，來得到補償。

我並不知道。

雖然我相信這一個流浪漢，是存在的。

但卻又像是夢幻一般。

有什麼流浪漢，會穿的整整齊齊，又是白面書生的樣子呢？

該不會只是我的想像吧？

那一天去體育場看到了某一個流浪漢，便產生了這樣的幻覺，讓我塑造了一個我心目中理想的男人，讓他成為一個流浪漢，跟著我回家，讓我為所欲為。

我可以舉出一百個心理分析的原因，支持我的這一項理論。

但卻又不希望這一些分析，會是對的。

我是希望這一個流浪漢，是存在的，也曾經和我過了這不可抹滅的五天生活，嚴格的算，應該算是四天，第五天，他就消失了。

也一直在等待，這一個流浪漢，是不是在那一天，又突然的出現在我的眼前，告訴我，他過的很好，他找到了工作，也不再是流浪漢。

剛開始的那幾天，這樣的期待，特別的深。

一停下來，自己一個人的時候，就會想到流浪漢。

會猜想，他這時在那裡？做些什麼？

隨著時間過去，這樣的期待也慢慢的變淡。

有時，到體育場的時候，還是會到處的搜尋，看看有沒有流浪漢的蹤跡，也並沒有看到，更讓我不知道，是真實，抑或幻境？